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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和姆媽隔著一條河

    編輯發布:報社 ??時間: 2021-04-13?【字體:

    我和姆媽隔著一條河
    雷友紅

      9歲那年,我們搬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住,我叫它“新家”,原來的地方叫“老家”,我留在老家繼續讀小學。兩個家相隔20多公里,我寄宿叔叔家。
      那時,年紀還小,不懂得什么是思念,每天高高興興上學、快快樂樂放學。小時候的時間好像過得比現在快,一眨眼的功夫就過了三年紀下學期期中考試??荚囃炅?,語文、數學都得了100分,我想把這個喜訊告訴姆媽(老家方言中喊“媽媽”為“姆媽”),才想起來,姆媽在新家那邊。我動了去找姆媽的心思,卻不知道去新家的路。這難不倒我,同班彭同學的伯父家和新家在一個村。
      彭同學自告奮勇給我帶路,星期六下午我倆就出發了。那時候,只有土路,沒有錢買涼鞋,都是打赤腳走路,一路上也不覺得累,腳板走疼了也不在乎。彭同學一邊和我比賽走路,一邊給我描述伯父家的新鮮事。我對新家更加渴望,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回家,給姆媽一個驚喜。
      到新家要過河,河上沒有橋,靠一只木船來回擺渡,每次要交5分錢。上了渡船才想起兜里沒有一分錢,擺渡的老艄公故意逗我們,沒有錢就不渡我們過河了。我一聽,差點急哭了。彭同學小腦瓜靈活,嘴巴也甜,一口一聲“老爹爹”叫著,說回來時一定補上過河費,老艄公呵呵地爽朗笑了。
      過了河,我像一只幸福的小鳥向新家飛去,我就要看到姆媽啦。當時見到姆媽的情景,雖然過了幾十年,依然像一幅美麗的鄉村風景畫,掛在我心中。
      所謂的新家,也就是在左鄰右舍的巷子間搭建的一間草屋,姆媽正坐在草屋后面埋頭搓洗衣服。我叫著姆媽跑過去,姆媽聞聲抬頭,滿臉驚喜的表情透露著母愛的溫柔慈祥。
      “紅伢子,腳走疼了吧?餓了吧,快進屋喝水吃飯?!蹦穻尳兄业男∶?,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上的水,一邊忙不迭地招呼我進草屋。姆媽不識字,可她把我的獎狀當寶貝似地收藏在抽屜里,這個午后我更是得到了姆媽獎勵的4個荷包蛋。要知道,那個年代,雞蛋都是攢著賣錢換油鹽的,家里沒有客人來是舍不得吃的。我儼然成了姆媽的“小客人”,像個小鳥似的,在姆媽身邊嘰嘰喳喳說著學校的趣事。晚上草屋里蚊子多,嗡嗡嗡地叫著直撞臉,姆媽一晚上幾乎沒睡,用蒲扇給我趕蚊子。
      快樂的時光比河水流得還快,第二天中午,我要返程回學校了。姆媽把我和彭同學送到渡口,補交過河費時,老艄公堅決不肯要,嘴里還念叨說孩子們回來一趟不容易。我和彭同學上了渡船,船慢慢向對岸劃去,姆媽站在河邊望著我們,又重復著昨天叮囑過好多遍的話:好好讀書,不要和同學打架,聽叔叔嬸嬸的話,明年了就轉學回來……年少不懂事,完全沒看出姆媽的不舍和牽掛。
      回家的路熟了,回家的次數就多了。70年代,同伴們多是在村辦小學讀書,很少有在異地讀書的,姆媽總說我在外吃苦了。后來聽老艄公說,每次我渡河走了,姆媽都要在河邊撩起衣襟揩拭眼睛,難過好一會兒。兒行千里母擔憂,其實老家距離新家不過40多里路,時至今日,我才更加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母愛。姆媽啊,您是前世欠我淚水債嗎?要用今生來償還,“此情可待成追憶,只是當時已惘然”。
      我在老家一直讀到初中,從懵懂頑童變成了黃衫少年,新家的草屋也換成了磚瓦房,姆媽的頭發也悄悄添了幾根白發。初中畢業后,我考到了河上游的一所高中,和姆媽通過一條河聯系得更緊密了。那時河上增加了很多柴油機動力的木船,稱為機船。機船帶著我求知的渴望和對家的思念,或逆水行舟、或順流而下。好多次,機船開到家附近時,姆媽已經站在河邊瞭望著機船,跟掐準了我回來的時間似的。
      剛下船登岸,姆媽就非要接過我手中的網兜?!澳穻?,我不小了,自己拿得動?!蹦穻尯孟駴]聽見,一邊在前引路往家走,一邊對著家里人喊,紅伢子回來了!那陣勢好像我考中了狀元似的。有次機船在半途壞了,沒能準時回家,沒有手機的年代,無法聯系姆媽,她硬是在河邊守望到了夜色籠罩。船主好不容易把機船修好,等我到家時已是半夜時分。我發現還有煤油燈光透出木門縫隙,在門外剛喊了兩聲姆媽,還沒敲門,就聽見姆媽吃驚又高興的聲音:“哎呀,這么晚了,我的紅伢子回來了!”木門打開的瞬間,姆媽手上端著油燈,燈火如豆,搖曳卻溫暖。如今每次讀《赤腳為你開門的人》,就想起文中的一句話:赤腳為你開門的人,這個世界上只有唯一一個,她就是你的母親。
      成年后,我在外漂泊,跑到了一個靠海的城市,離家越來越遠了,離家鄉的小河越來越生疏了,來往渡河回家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。每年臨近春節才擠上綠皮火車趕回家過年,沒出正月又要外出。就在這一年又一年的盼兒回家的時光里,姆媽老了,水的波紋流過她滿是皺紋的額頭,頭發白了,卻依然泛著春水的柔光。
      她有高血壓,身體大不如前了。有時病得眼睛充血、臉龐紅腫,但仍然要拄著一根簡陋的木棍,一步三搖地去村里唯一裝了電話的人家,守在座機旁一等就是半天,只為了聽一下我的聲音,然后掏出皺巴巴的5毛錢給人家。那時候的公用電話,長途一分鐘9毛錢,姆媽想和我多說會話,又怕我花錢,總說我在外掙錢不容易。今天想起來依然內疚的是,有次工作忙忘了打電話,姆媽在冬夜守候到了半夜。人家言語中都不耐煩了,姆媽裝聾作啞,她相信我肯定會打電話回來。每到年關,姆媽就日盼夜想等我回家,門外有一點風吹草動,就要起床開門看看,但馬上從希望跌落到失望。姆媽曾告訴我,她好多回夢到我在敲門喊姆媽,她多么想兒子多陪陪她啊。
      現在,姆媽已經走了,再也沒有等我回家的姆媽了……我和姆媽隔著一條河,一條再也沒有艄公擺渡的河。但我忘不了少年時代隔河相望、呼喚姆媽的情景;忘不了夜半抵家敲打家門呼喚姆媽的情景;忘不了姆媽在河邊守候我的情景……
      姆媽,我多想把自己變成一只能超越時空、有魔法的渡船,劃過思念的河,再變成你身邊那個第一次赤腳回家的孩子?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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